被“裸条”借贷辣了眼睛之后……

作者 | 王小艳

来源 | 智合法律新媒体


 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智合立场

近日,“裸条”借贷惊现大学生群体的新闻让网友“大跌眼镜”,据媒体报道,有人通过一款熟人间网络借贷平台提供“裸条放款”,顾名思义,即在进行借款时,以借款人手持身份证的裸体照片代替借条。当发生违约不还款时,放贷人以公开裸体照片和与借款人父母联系的手段作为要挟逼迫借款人还款。

说实话,在刚看到这条新闻时,笔者是拒绝相信的。这种借贷方式借款额度很低但利息奇高,为了区区500元钱,不仅要负担30%的周利息,还要将裸照发给陌生人,承担被曝光的风险,作为具有一定社会经验和文化素养的大学生,做出这样利害明显失衡的事情,简直是智商感人啊。围观群众对女大学生的创业精神表示十分感动,纷纷直抒胸臆:“借500能创什么业?”、“这智商还要创业?”、”你没想过就算把钱还了裸照还在啊?”、“女大学生把脑子搞丢了可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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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新闻确实存在诸多疑点,真实性有待考证。不过,笔者作为一个严肃的法律人,是绝不可能让狂奔的大脑止步于裸照,啊不,“裸条”借贷的。在此我们假设新闻为真,探讨“裸条”借贷现象背后可能包含的法律问题。

首先需要明确的是,“裸条”高利放贷行为是否构成非法经营罪?

不同观点的拥护者们已经撕了起来:一种认为高利贷虽然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也是引发其他犯罪的诱导因素之一,但其本身不构成犯罪;第二种观点认为高利贷行为属于非法经营罪兜底条款规范的范围,应该纳入刑法约束。笔者倾向于第一种观点,高利贷本身属于民间达成合意的借贷行为,而且有民事法律规范,所以其本身不应构成犯罪。因高利贷引发的其他行为,则可能构成其他犯罪,最常见的有非法拘禁、敲诈勒索、绑架、寻衅滋事等。

那么,该案例中以公开裸体照片作为要挟逼迫借款人还款是否构成敲诈勒索罪?

我们知道,敲诈勒索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被害人使用威胁或要挟的方法,强行索要公私财物的行为。

(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意味着无占有之合法依据,即无法律规定之请求权。而如果放贷者仅要求借款人归还本金和受法律保护的利息,那么其依法享有债权请求权,则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

(2)对被害人使用威胁或要挟的方法。威胁是指以恶害相通告迫使被害人处分财产,威胁程度需要足以使他人产生恐惧心理。如果借款人与贷款人在借款时已经约定,不还款时会采取发布裸照的措施,并且达成合意,那么一定程度上弱化了此种威胁给对方带来的恐惧程度。

(3)敲诈勒索侵犯的是复杂客体,既包括公私财物所有权,亦包括他人的人身权利或其他权益。“裸条”借贷如果构成敲诈勒索,侵犯的是被害人的名誉权、隐私权。而自愿提供自己个人信息和裸照的行为,很有可能构成被害人承诺而阻却犯罪。被害人承诺是指基于被害人允许他人侵害自己可支配的权益的承诺而实施的阻却犯罪的损害行为。隐私权、名誉权不同于生命权、身体权,一定程度上属于可支配权益,借款人主动放弃的行为降低了放贷人行为的可责性,甚至可以排除其违法性。

因为新闻追求眼球效应,女大学生与拍裸照这样的字样放在一起更能引起广泛关注,但在现实生活中,确实有大批的借款人承受着巨大的还款压力。由于高利贷行为在民间借贷市场非常普遍,为促使借款人还款的招数也多种多样,甚至有专门的讨债公司,负责追讨钱款。笔者在接待咨询的过程中也经常碰到焦头烂额的借款人。比如在家里门上喷漆,涂画“还钱!”“全家死光”之类的词句,是我们在影视剧中都常常见到的场景(《北京遇上西雅图2》里就出现了这样的镜头),似乎已经成为讨债的标配手段。

那么,这种做法是否违法甚至构成犯罪呢?笔者通过搜索,发现大多数为督促还钱,在他人门上喷漆的行为被按照寻衅滋事予以处罚,轻微者依《治安管理处罚法》处理,严重者则构成刑事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行为人因婚恋、家庭、邻里、债务等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者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理处罚后,继续实施前列行为,破坏社会秩序的除外。因此,如果专门从事讨债工作,经常性采取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等措施逼迫借款人还款的,很有可能因寻衅滋事受到不同程度的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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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谈谈此新闻对我们有何启发。

第一,大学生的风险意识、自我保护意识亟待加强。“智商捉急”、“无脑”不应成为大学生的标签。天上不会掉馅饼,但有可能掉铁饼。对于利害极其明显的游戏规则,不要因为侥幸和自信,使自己陷入被动局面。

第二,民间借贷市场混乱,缺乏配套规则规制,亟待有关部门出手整治。目前各种民间借贷平台层出不穷、鱼龙混杂。尤其在互联网+时代,民间借贷从线下到线上,监管难度更大,力度更弱。部分借贷机构利用大学生社会经验不足、风险意识不足、资金来源不足的弱点,虚假夸大借贷的便利、快捷、无抵押,导致大学生踏入泥潭、难以自拔,甚至引发恶性事件(《今日说法》即报道过大学生因无法偿还高利贷欠款而自杀的新闻)。如此乱象,亟待相关部门出手规制。

第三,随着“全民创业”时代的到来,大学生群体具有一定的借贷融资需求,很多时候是合理并且有意义的,银行等金融机构、学校等教育机构应该重视并积极引导这种需求,引入正规平台机构,并对学生进行理财、风险控制教育。

纵使新闻雷人又夸张,高利贷、讨债、大学生理财需求,确是应该引起我们重视的关键词,希望对这一领域的思考和规范措施越来越多,避免由此引发的闹剧、惨剧和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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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 | Wendy

编辑 | Ang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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