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年轻非诉律师的自白

作者 | 宋宛

来源 | 智合法律新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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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知乎”上看到“年轻律师的生存现状是什么样”的问题,我忍不住翻完最后一个回答,却没有找到能对应自己现状的答案。这也正常,偌大一个中国,不同地区的律师,感受到的酸甜苦辣也未必是同一个味道;且术业有专攻,尽管你我顶着同一个“律师”的title,但执业领域可能完全无交集,因为,如果世界上有三百六十个行业,就有三百六十一种律师。

本人坐标帝都,每天跟着十号线的人流往返于住处和国贸商区间。业务主攻资本市场,传统项目诸如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资本市场发债做得比较多,客户以金融机构居多。是的,我是非诉律师。每当不了解律师行业的亲友用艳羡地语气问我打一个官司能挣多少钱时,我只能笑笑告诉他,我是非诉律师,不出庭打官司;接下来还得在对方迷茫的眼神中解释,律师分诉讼律师和非诉律师,只有诉讼律师需要出庭云云。其实不奇怪为什么大众对非诉律师如此陌生,因为影视剧中,编剧用来让少男少女流口水的大多是诉讼律师,比如美剧《傲骨贤妻》,比如国产剧《离婚律师》。男神何以琛,剧中对他的业务领域语焉不详,但从他参与谈判及代理遗产继承案件的剧情看,他应该是诉讼与非诉通吃吧!

非诉律师的工作状态与诉讼律师存在不小的差异,上面那个知乎问题的回答者,以诉讼律师居多,他们描述的生活与烦恼,我难以产生共鸣。首先,非诉业务主要依靠的不是单个明星律师(当然明星主办律师会让项目走得更顺,得到客户认可),而是团队。很少有非诉业务是可以靠1、2个人单打独斗完成的。以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为例,从最基础的物业核查、资质证照摘录、整理底稿等尽职调查工作,到最有技术含量的与监管层沟通,都需要律师操刀。遇到规模庞大的发行人,律师团队的规模可能达到20人之多。不同级别的律师通力合作,共同完成项目。

其次,以资本市场项目为例,律师合作的对象除了公司,还有各中介机构。譬如公司上市,发行人律师需要跟保荐人团队(保荐人也不只一家)、保荐人律师、会计师、评估师合作;如果是境外上市,境内律师还要与境外律师通力合作。所以在非诉项目上,需要跟各方中介机构合作,律师的工作邮箱时常充斥着其他团队抄送项目组的邮件;电话会中,来自两岸三地的操着港普、台腔的同事,围绕项目进行讨论甚至争执,时不时蹦出几个英文词儿大家也习以为常。平心而论,中介机构同事们的素质普遍偏高。我合作过的一位资深律师说过,做非诉律师最爽的一点,在于跟一群聪明人打交道,沟通成本较低,且近朱者赤,时间长了自己也会更聪明。

然后,谈谈工作小时。作为一个卖脑力和体力的职业,工作小时数直接决定律师的收入和发展。在知乎的回答中,诉讼律师们很少提及工作强度;根据我有限的了解,非诉律师的工作强度确实比诉讼律师要大。有时项目节奏紧张,或者客户要求比较苛刻,通宵熬夜、24小时开机待命、几天几夜连轴转也是常有的事,对非诉律师的身体素质和心理承受能力形成重大挑战。非诉律师工作量大,一方面是项目本身要求,另一方面也是责任心的驱使。“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能做到100分的工作,绝不在80分的程度交差;为保证法律事实的真实,法律意见的准确,需要在细节上花功夫。一个优秀的非诉律师,要把客户的事当自己的事。如果为了逃避加班而草率工作,又如何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呢?

知乎问题的回答中,诉讼律师的答案往往纠结案源;刚入行的诉讼律师收入方面并不理想,甚至需要家庭的经济支持。对于刚入行的非诉律师而言,如果有幸进入比较规范、案源充足的团队,基本不用担心收入。我身边的非诉同事,大多可以在国贸附近租一间舒适的小窝,方便加班,也偶尔能实现在夜里12点之前上床睡觉的小愿望。

再说回案源,诉讼律师大多迫切希望独立获得案源。而年轻的非诉律师,除非自带关系,绝大多数在入行头几年是不可能独立获取案源的,一般也没有获取案源的外在压力;换言之,即使没有案源,只要自身素质过硬,并不妨碍进入顶级非诉团队。且如前文所述,非诉项目依靠团队,即使你有案源,如果没有团队,到手的case谁来做呢?

可能有人会觉得,初级非诉律师大多从事偏文案性质的工作,每天与office软件共舞,通过邮件与各方沟通,不像诉讼律师在庭审中经历真实对抗有趣。但我想说,并不枯燥,相反很充实。首先,在非诉业务中,你会遇到各个领域的法律问题,就我而言,工商、税务、投资、外汇各方面业务平时工作中都会接触。新问题迫使你从零开始去了解一个全新的领域,当你通过请教有经验的律师、法律检索、电话咨询等多种途径完成一个法律研究后,真的会有发现新大陆的欣喜。其次,当你的法律研究成果,正在被客户所信赖,你的尽职调查结果,正在被资深律师依靠并作为出具法律意见的基础时,你更会觉得自己所花费的时间、精力,都在项目中发挥不可小觑的作用,辛苦之余也会觉得成就感满满。

总之,一行有一行的酸甜苦辣、浮沉人生。各位年轻的非诉律师,我们的选择看似起点高,面临的挑战也不小;未来之路充满着荆棘,所以更要相互扶持、与君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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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 | Sarah

编辑 | Ang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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